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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25 凤凰记事——初印象关于凤凰的文字，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。而其中最优美最深入人心的，自然是沈从文先生和黄永玉先生了。他们写的是自己家门口的事情，怎么写都好的不得了了。因为他们对于家乡的钟爱是谁也没法比的。令人惊异的是，时光长河流淌那么多年，凤凰城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化，永远是他们笔下的凤凰城，我甚至可以按照他们那些娓娓道来的文字，找到想要去的地方。或许时间总是在这座小城种有留下痕迹，但是，这条河依旧是这条河，两岸的青山也屹立，城墙与吊脚楼还是坚强支撑着这座城沉重的历史。凤凰城，就像一只精致严密的童话摇篮，没有谁能把它轻易拎走。它虽然小，却装下了太多精彩的故事。而像我这样的游客和旅人，从来都是去了又来，来了又去，偶尔腾空了，却马上又被充实。 我一直以为翠翠就是凤凰最美丽的女子，翠翠是谁呀？翠翠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边城，是那条河，是那个渡口的船，是岸上寂寞的花朵水中隐约的塔影，是爷爷月夜的咳嗽，露珠清晨的等待，是背井离乡的男人和山歌，是回来和永远不再回来的惆怅和悬念。翠翠是一个理由，是我去凤凰最重要的一个理由。 我看到了沱江，像所有的外地游客一样，我现在只能看到大致从跳跳岩到沈从文先生墓地这一段，这一段，这么长又这么短，穿过了整个凤凰古城，沿岸密密的屋宇吊楼倒影、孤独坚强的塔和无言的虹桥构成了一段水木时光。其实在山之外，城之外，沱江还流过了多少地方啊，它的妩媚秀丽、它的湍急平缓，它在平静下掩藏的秘密，以及弥漫在河面久久不散的山歌曲调，对于我们这样的游人来说，要探索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。 虹桥是我去寻访我的住处经过的地方。这是一座奇特的廊桥，不是因为巧妙的设计，而是因为它繁荣的经济，身处其中，我甚至忘记了行走，被来回的行人挤到角落，热闹非凡，让人忘记了呼吸。吃穿用，一样不缺，每位店主的脸上都洋溢笑容，满心欢喜，不为今天的营业额，兴许只是因为光临的顾客脸上的惊异表情。像穿越一段历史的山洞，我缓缓前行，从入口的阴影处到出口的光亮处，脚步平稳安宁。冥冥的世界中，如果两个人能够相遇在凤凰虹桥，那么无论几时几刻，无论什么样的感情，都可以永远温暖牢固。 走在凤凰老城中，脚踏青石板，我感觉自己走进了凤凰的灵魂深处。有人曾经把这些青石板路戏称为“被时间所照过的镜子”，我是真的喜欢上这些能够照亮凤凰夜空的石板路。脚轻轻的踏在上面，似乎可以听见它细细的回应，“倥倥倥、倥倥倥”，它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讲述者，日夜不知疲倦的讲述着凤凰的喜怒哀乐。它说，从前，从前，有一个打更的老头，夜复一夜的出现，孤单却坚定无比，而终于有一天，他不再出现，这是一个物是人非的故事。它还说，有一个美丽的少妇，每天都面带微笑的坐在家门口绣花，等待远去的丈夫回家，尽管这注定是一场空，还是那么坚持，这是一个关于坚守爱情的故事。它还说，一个一无所有的人，终日在街上来回走动，遇见小孩微笑，看到老人哭泣，为曾经失去的家庭，甚至已经失去了他自己，这是一个关于悼念的故事。它还在继续说，我也继续向前，倾听他们故事，也许有一天，我的故事也会被这些忠诚的青石板记录。 每家每户每层上都挂着红灯笼，密密麻麻，多的让人分不清谁是谁。这些腼腆的红灯安静的悬在空中，坚守自己的岗位。每个人都匆匆而过，送上无意的一个眼神之后远远地把它们抛在身后，他们兴高采烈地走向自己的目的地，而，它们和他们的笑容与追求没有多大的关系。它们或许在遥望沱江，在默默附和着江水上野鸭的叫声，或许只是沉浸在它们自己的智慧和之中，平静的风起云涌又波澜壮阔。 寻觅住处的过程是痛苦的，家庭旅馆一家连一家，没有花花绿绿的揽客招牌，甚至于经过他们门口，老板也只是给你一个安静的微笑，没有多余的话语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风轻云淡的老板。连旅馆的名称都那么漫不经心，似乎就是从沈先生和黄先生的文章中随意的拉出几个字来。翠翠旅馆、临江仙、大河小家……有的直接用门牌号——回龙阁六十五号，有的干脆用老板娘的名字——玲玲旅馆，更有甚者直接在招牌上写——江边有房，知道来到这里的游客喜欢临江而居，可是居然连旅馆名都没有，实在令人咋舌。 沿江散步，一路上零零散散地看见许多少年男男女女，或成群结队或孤身一人，都在为这座美丽的凤凰作画，或油墨，或素描，更有甚者直接用原子笔和钢笔。他们都用那么随意的态度，在自己的面前展开画架就开始创作，随意却虔诚，像凤凰忠诚的教徒。或许吧，凤凰的孩子，一出生就带有了某种艺术家的气质，画画和文字对他们来说兴许是本能，这不是我们这种身处其外的人可以理解的。 对于凤凰，我要记录和装载的东西太多了，而忠诚是我必须带上的眼镜…… 凤凰记事——旅途中（2）这是一个值得永远纪念的时刻，4月16日9：30分我拉着行李箱走出站台，站在怀化火车站的广场。没有刺目的艳阳高照，我眯着眼仰望天空，这趟梦幻般的旅程，想起来那么遥不可及，不料一觉醒来就换了人间，我像是迷路的小孩在不经意之间穿越了时空隧道。 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接站，这个地方于我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，而我，对于它来说，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或许是一个无意的闯入者。尽管如此，我还是人性固执地要留下我自己的痕迹。十九个小时的旅程，已成功地让我灰头土脸，蔫了我原先准备迎接一场盛大艳遇的装扮。拖着一身的失望和委屈，我再次出发，坐上了开往凤凰的中巴。越是接近目的地，我的想像越是忐忑不安，中巴的司机和售票员完全漠视我严重的激动，或许他们早已习惯我这样的“盲目的冲动”。 中巴开的很慢，渐渐地没入群山之中。在人类比鸟飞得快的今天，不管从地球的哪一个角落到达凤凰，都用不了几天吧。可现在这辆中巴的速度真是让人无限迷惑，我忽然感到时光在倒流，在我的灵魂深处，在这群山中的黄鹂和画眉的啼叫声里，在杜鹃花盛开燃烧的惆怅中，一艘归乡的小船正向我记忆的码头停靠…… 1934年1月7日，沈从文先生从北京出发，坐火车到达长沙，再坐汽车到桃源，此时已过去五个黑夜白天的更迭。当天，也就是1月12日，他在桃源搭船，从沅水逆流而上，到达凤凰的那天，已是1月22日，沈从文先生的返乡，整整走了16天，这是月亮完成盈缺的一半时间。在我看来，沈从文先生的回故乡的旅途，多么像是一个真正意义的旅行啊！那种行进中慢的美妙，实在需要驱赶走不知所措的恍然，细细体会品味。 沈从文先生是无限浪漫的，在那搜沅水的木船上，天天给他夫人张兆和写信，那些信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情书，是写给整个历史的爱情的。所有向往凤凰的人，无论你正在计划旅途还是已奔赴凤凰，都应该读读那些信，以弥补对凤凰苍白的想像。 中巴依旧不知疲倦地前进，山路崎岖回转，隐藏许久的阳光照耀山谷，像为群山抹上玫瑰色口红，此时的我已不知身在何处。有人说，旅行就是回家，是这样么？山路已经变得开阔，车上的人开始骚动不安，我甚至已经闻到了凤凰的气息，那么真实可触，完全不同于记忆中《边城》中翠翠的呼喊，望向窗外，隐约中已经看到那条波光粼粼的沱江和纤细坚强而沧桑的吊脚楼。 凤凰，爱城，你是否感觉到我内心对你的敏感和温存？ 凤凰记事——旅途中（1）一张从杭州到怀化的火车票，粉红的底色上的几个黑字显得格外生动。4月15日，我将它紧紧地握在手心，以为……这是一个传奇的开始。 在顾长卫的《情归同里》中，一个关于寻找和迷茫、分离和重聚的爱情故事，而在这一列我所在的N539的车厢中，我所知道的是我对凤凰无尽的想象。此刻的我，就像是飞翔的鸟，怀揣自己的梦想，拼命振翅希望投入那个梦想已久的地方。这种辛苦的快乐是可以感觉的，就像是被柔滑的丝绸紧紧裹住全身，让我既兴奋又紧张。 终于开始踏上去凤凰的旅程，这是一个随时会出现艳遇的旅途。车窗外黑暗的远方偶尔闪烁点点灯火。在黑暗渐渐袭笼大地的时候，火车不知疲倦的驶入江西境内。再没有什么比“锦衣夜行”更能令人魅惑了，这将是一出寂寞却美好的剧目。喜欢火车轻轻摇晃身体的感觉，这一种可以将旅途拉长再拉长的力量，这种欲诉还休、欲明还暗的过程可以将我带进自己的世界，好比爱情的味道，让我沉浸在心旌摇荡、意乱神迷之中。选择长长的车厢，享受旅途带来的神秘诱惑以及奢靡的感官感受。火车停靠在江西上饶站的时候，车厢中很多人都从站台上买了所谓的“麻辣山鸡”来吃，津津有味，可是，那一阵浓郁的麻辣味却引起我的胃一阵难以遏制的翻山倒海，原来旅途中总是会有痛苦的甜蜜。 4月16日凌晨1点50分，车厢在某个不知名的站点停靠了一段时间之后，重新启动向前。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片可怕的睡眠当中，极深亦极浅得浮在皮肤上，似乎只要车厢一个轻轻的晃动就可以打着哈欠醒来。刚刚我也在这种很沉很浅的睡梦中挣扎着醒来，车厢白晃晃的灯光使得我的梦境也是白茫茫的，混沌中的我似乎在逃避着什么，亦似乎在忙碌地追逐着什么，甚至已经开始分不清自己与世界的界限。在火车不紧不慢的前进中，我正慢慢接近中凤凰，那种唾手可得的炽烈的火焰，在这个漆黑的寒夜似乎灼伤我了…… 黑夜很快过去，长时间的旅途中保持同一个姿势，让我有些语无伦次了，窗外已经是湖南的农村景象，间或一些小型的煤矿，处处洋溢着一种原生态的味道，感觉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了。大片大片的田野，稀稀疏疏的村落，让我不禁怀念起更久远的原野，原来，自然是可以唤醒人的野心的。手表的指针指向九点十分，车厢中的人们已经开始骚动，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，我该用怎么样的一种姿态来投入你的怀抱呢，凤凰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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